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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盆
作者: 楊曉因 日期:2020-01-08 出處:生活晨報

  寒冬臘月里,我總會想起孩提時代家里取暖用的火盆,想起圍“盆”夜談的溫暖歲月。
  小時候,我們家冬季取暖主要靠火盆。所謂的火盆,就是在廢舊的洗臉盆里糊一層厚厚的麥衣泥做成的盆。也有用生鐵鑄造成鋼盔一般大的厚厚的小盆子,也叫“火盔”。我們家用的就是這種“火盔”。
  “火盔”兩側各有一個“耳朵”,方便搬動。剛開始舍不得買木炭,火盆里燃燒的多是燒透的樹根疙瘩。樹根疙瘩提前在做飯的鍋灶里燒紅,然后用火鉗子夾出來,基本上一天燒不完。由于燃燒有煙,所以屋子的窗戶必須打開。晚上,把窗戶的“小門”打開或者把窗戶上的麻紙“簾子”卷起來,才不至于煙霧繚繞、眼睛流淚,更不至于中毒。
  屋里有了火盆,大冷的天氣,進屋門,寒意頓消,心身俱暖。那個時候的小孩子,不需要大人教導,只要出去玩耍,看見地里有干枯的樹枝或樹根,都會自覺撿回來,放在院子的角落以備冬天取暖用。
  火盆不僅能烤火取暖,還能燒烤。父親年輕時是當地有名的獵手。各種野味便成了我們果腹的食物。尤其是夜晚,誘人的野味,溢出窗外,巷子里到處飄蕩著令人饞涎欲滴的肉香味。每次有了野味,父親總是給左鄰右舍都分一些。雖然那個時代生活清貧,但鄰里之間特別和睦,東家有了好吃的,給西家送一些;西家做下好飯,把東家的孩子喊過來吃。鄰里不分彼此,有的只是和諧與溫暖。
  父母親的人緣特別好,尤其到了夜晚,鄰居們吃過晚飯,都喜歡冒著嚴寒或踏著厚雪到我家串門:男人們圍著火盆話家長里短,瞎吹海侃;女人們則靠著各自的男人或納鞋或化解妯娌間的怨氣。盡管外面寒風凜冽,但屋子里火盆中那紅紅的火焰,照得人心里暖烘烘的。王嫂和弟媳因幾塊錢鬧得不愉快,向我父親訴說,父親用火鉗子剝開火盆里燒紅的樹根,火苗漸漸黯淡下來,再把樹根緊挨在一起,火苗又恢復了先前的旺勢?!斑@就好比你們妯娌?!备赣H的話還未說完,王嫂就起身去了弟媳家。
  火盆就像一個大熔爐,把怨烤化,把恩烘暖。無數個寒冷的冬夜,我家的火盆都在“聽”著鄰居們溫馨而厚重的深情夜話,比吃燒烤還讓人回味。 楊曉因(運城市作家協會會員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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